信托何處去?

時間:2022/01/19 15:01:04用益信托網

很多年以后,當我們回想起2021年的那個太過于蕭索的寒冬,時代的利劍將行業規模從26萬億砍到20萬億以下,“今夜請將我遺忘”的非標,“回不去從前”的融資類額度,“轉型不知去向何方”的迷茫...


那些已經出走的、堅守的、試圖改變現狀的,和被現狀改變的,也許才是信托行業自我變革中,交織出的轉型曲線。


曾經,資產泡沫在持續不斷的放水中隨杠桿的雪球越滾越大,非標+剛兌的巨大慣性之下,所有人都過于舒適的躺在那個叫做制度紅利的溫床里,享受著無限續杯的利差帶來的財富幻夢。


掌握了些許財富的中產們,也不過是裹挾著,成為長長的雪坡上的一片片雪花。


然后,一起迎接雪崩。


也許早在2016年5月12日人民日報刊發某權威人士發言的時候,一場瞄準影子銀行的龐大的有序出清就已緩緩拉開序幕。


當時的人們,以為資管新規只是一份孤立的高規格文件,以為去杠桿只是一場轟轟烈烈的短期運動,以為層出不窮的自查和罰單只是監管一時的強力執法,以為融資類壓降和非標受限只是“年年難過年年過”的重演,以為資管新規的過渡期大限只是一條可以求情賣慘斡旋的軟線,以為陸續被整治接管處置的機構和危機中倒下的大鱷只是恰好到了秋后算帳的時候。


都錯了。


以資管新規為綱,每一個資產管理版塊都按照“去嵌套,降杠桿,壓通道,控錯配”的原則進行了全面整改,隨之而來的企業債務危機,信用債違約,P2P歸零,民企破產重整,問題機構接管,金交所整治、房企流動性危機,城投剝離中央救助...


去杠桿這場不可避免的暴雨,淋濕了每一個角落。


經濟下行周期里,不良率攀升帶來的爆雷在所難免,把一個一個看似毫無關聯的雷,還原到一個盤根錯節的影子銀行體系里,那些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和那些幸免于難的,都是出清過程中的必然。


打破剛兌的鐘聲不斷敲響,試圖驚醒那些裝睡的人們,但總有人,沉湎于破碎的舊夢。


過去的十年是地產的黃金十年,信托的黃金十年,也是利差業務的黃金十年。


影子銀行的背后,深度捆綁的是20萬億體量的房地產巨輪,和規模更大的政府隱形債務,投向土地,投向房產,投向依托于土地房產而生的金融資產,賺取城鎮化過程中直接放水和間接放水產生的泡沫和溢價。


放杠桿吃β,成為幾乎所有資產管理機構的核心商業模式。


資管新規過渡期結束,影子銀行三年整治行動初見成效,如《漸行漸遠的利差時代》里試圖闡釋的邏輯,以非標和地產為依托的,過去十余年持續的,龐大的紅利資產的配置機會,可能已經漸漸落幕了。權益大時代的號角已經吹響,非標和融資類信托最后的掙扎,只是一盤大棋中終于落下的一子,是大類資產配置輪盤的一環。


從房地產周期轉向雙碳周期,從債務周期轉向權益周期,萬古長河,破舊立新。


轉型難嗎?轉型很難,難在路徑依賴。


難在高凈值客戶對于固收產品剛兌的依賴,難在項目團隊對于當鋪思想和主體信用的依賴,難在股東單位對于短期利潤和增長預期的依賴。難在過去的每一筆資產管理業務,在資金端都形成了一筆隱形的負債,在資產端卻無法保證不會變成不良。


更不要說,那些懷著擁抱資本市場的初心,試圖赤手空拳下場,炒的火熱的并購、定增、單項目股權基金,恕我直言,僅憑原有信托從業人員的長槍短炮,并不具備為一項實體資產徒手估值的能力,沒有獨立可靠的估值,沒有基本的產業認知,一切看似便宜收資產,低價拿籌碼的操作最后都會淪為單邊死多頭的硬抗。


轉型難嗎?轉型不難。


在于打破剛兌逐步常態化之后,從單項資產配置轉向大類資產配置的理念需要自上而下的貫徹傳達,凈值型產品的銷售能力成為能否快速轉型的試金石。在于打破舊有的思維桎梏之后,回歸到公司研究,基本面挖掘,翻石頭堆找金子,用真正賺錢的項目而不是信用背書,用投資能力而不是剛兌能力,重新贏得客戶的青睞。


在于打破對短期業績的追求后,容忍長周期的風險收益曲線,尋求簡單利差之外的超額收益,陪伴資產端的管理人和資金端的高凈值客戶共同成長。


轉型做什么?


一是快速切入權益市場。盡管以銀行券商和公募基金為主要對手的權益跑道已經擁擠不堪,無論是股票多頭,量化策略、CTA、雪球等衍生品結構還是股權投資,都呈現出高度的同質化。但客戶流量池不同,客戶資產的基本盤不同,對于那些長期習慣了非標固收的傳統信托客戶而言,依然存在從普及到滲透,從引導到轉化的空間。


高杠桿房企的風險釋放還在持續,非標資產的暴雷還沒有開始,投資者教育不斷進入深水區,高凈值客戶要么接受投資理念的洗禮,增加權益資產配置比重,要么接受家庭財富縮水的洗禮,容忍低利率疊加高通脹的現實,除此之外,別無他路。


二是以原有的地產非標業務為基礎,切入真正的地產股權投資和特殊機會投資。如果說過去的十年我們的信托從業人員真的懂得什么行業,深入研究過什么行業,跨周期跟蹤過什么行業,非房地產莫屬。而地產股權投資,是信托公司轉型的最優解。


首先,房地產三道紅線和融資類信托壓降存在天然的呼應,同樣是控制了行業的增速,從高增長向高質量的切換,同樣是控制了杠桿的攀升,開發商表內的有息負債,到了信托公司表內就成了非標融資,你要調降有息負債,我要壓降融資類規模,股權投資,一拍即合。


其次,地產股權投資打開了一個完全不同的客戶界面,過去地產非標的主力軍是高周轉,高杠桿,規模為王,流量至上的房企;地產股權投資則可以真正改變業務發展模式,觸達那些高質量,高標準,重視權益,重視利潤的房企,尤其是吸引一批頭部央企成為信托公司的座上賓。


最后,地產股權投資能賺錢,過去的地產非標以主體信用和抵押擔保為抓手,重視的是某家開發商的再融資能力和主體風險,重視的是抵押物的處置難度;地產股權投資則以項目現金流為視角,在主體、區域都在高度分化的當下,好公司、好區域,好資產真正落地,需要的是對于高效能城市的人口和產業的全面洞悉,對于地產開發全周期事無巨細的把控,和對于項目現金流的精準預判。


你說這業務難嗎?和無腦放非標吃利差相比,一切需要修煉內生投資能力的業務,都太難了。一個真實的房地產開發項目,從拿地,到報批,到開發,到融資,到回款,生命周期的每一步,都充滿艱難險阻,每一個能順利退出的項目,復盤都是九死一生。


但信托轉型說了10年,不真的痛定思痛殺出一條血路,談何中國黑石,談何東方阿波羅?


當然,依托地產股權邏輯,伴生的特殊機會投資,一方面著眼于解決各家信托公司目前已經沉淀和正在發生的問題項目,另一方面,以融資代建和重整基金為切入點,開拓出一條全新的業務線,也可能成為房企的債務危機中,非標的殘骸廢墟里,開出的最后一朵花。


三是,堅決而義無反顧的,all in大類資產配置。非標視角下的財富管理,與其說是在給客戶做配置,不如說是在客戶做報價,“2年,7.2%,央企信托/江浙政信/頭部房企”,動輒幾十頁的信托合同和照本宣科的風險揭示,對于買賣雙方來說都是“該配合演出的我視而不見”,最終兌付與否取決于所處的信用周期位置、主體的兌付意愿和機構的兌付能力。


非標限速之后,主動或被動擁抱權益的信托公司,都應將“大類資產配置”“產品線構建”“管理人風格刻畫”“凈值化轉型”“財富線上化”作為不容忽視的課題擺上議事日程。


常常有人問我,做權益,券商和公募基金,天然更貼近權益市場,有更豐富的底層數據,有托管有交易端,有更強大的投研體系,信托公司作為后發者,能有什么優勢?


沒有交易端的依托,也沒有了交易端的束縛,買方投研相較于賣方投研,也少了奉旨看多的壓力,不必囿于投研為資產服務,資產為交易服務的商業邏輯,讓投研為客戶服務,資產為財富服務,那些無法成就你的,那些不斷挑戰你的,那些無法打垮倪的,都將使你更專注也更強大。


對于那些刷了數十年“非標”副本的信托公司來說,只把信托當非標,是最大的謬誤和路徑依賴。


龐大的高凈值客戶群體和由此帶來的客戶粘性,是財富管理轉型的磐石;信托牌照獨特的跨市場能力,是大類資產配置領域絕無僅有的神器;大資管新規數輪整治后僅存的非標資產勢必成為市場稀缺的固收類資產;更勿庸言家族信托在財富代際傳承分配過程中不可替代的作用。


在大類資產配置理念的引領下,以買方投研為綱,描繪出短期、中期、長期的配置熱力圖;以管理人評價體系為目,構建出全市場權益管理人的風格標簽、底層邏輯和穿透評價體系;以跨市場配置能力為屬,真正從客戶絕對收益的目標出發,將各類資產精細化、工具化甚至“積木化”。


無論是為家族信托客戶精心打理家族財富的傳承,還是為高凈值客戶開啟以信托賬戶為視角的配置服務,從“私募投行、資產管理、財富管理”的“三駕馬車”,到“財富管理引領下的雙輪驅動”,信托行業的第二曲線,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昨日之日不可留,明日之日多煩憂。


自從資金新規征求意見稿出臺之后,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回歸原有的非標業務跑道了,曾經醉心于層疊堆砌的交易結構,滿足于找到監管制度的漏洞,摘到那甜美低垂的紅利果實,這么多年的貓鼠游戲之后,現在只想回歸到業務的本質。


信托何處去?看似非標無處可去的這個冬天,希望來日的信托依舊可以回歸資產管理的本源初心,發揮跨市場的制度優勢,成為居民資產的配置神器,無處不去。


為客戶創造價值,才是一個資產管理者,最大的價值。



作者:尋 瑕 小 姐 姐
來源:尋 瑕 記

責任編輯:Tne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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