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法典》之遺囑信托制度解析

時間:2020/11/20 08:53:38用益信托網

2020年5月28日,十三屆全國人大三次會議表決通過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以下簡稱《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民法典》是我國第一部以法典命名的法律,其中一項值得關注的條款是關于遺囑信托,即《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三條第四款之規定——自然人可以依法設立遺囑信托。遺囑信托作為一項新的財富傳承的工具進入到人們的視野中,那到底什么是遺囑信托,對于超高凈值的家族客戶而言,是否適合應用該項制度來進行傳承安排呢? 


一、什么是遺囑信托?


遺囑信托,是指遺囑人以遺囑的方式設立信托處分身后遺產的制度。《信托法》第8條明確遺囑是信托設立形式之一,第13條規定設立遺囑信托,應當遵守繼承法關于遺囑的規定。現行《繼承法》為1985年頒布,并未涉及遺囑信托的內容。今年《民法典》繼承提及自然人可以依法設立遺囑信托,2021年1月1日《民法典》正式施行后《繼承法》將失效,自此,《信托法》中關于遺囑信托的內容得以與《民法典》形成了呼應。


二、遺囑信托與家族信托的區別?


相較于遺囑信托剛進入大眾視野,家族信托近幾年已成為超高凈值人群熟悉的財富傳承方式。兩者有何區別呢?


1)簽署形式不同。根據《信托法》第8條,設立信托,應當采取書面形式。書面形式包括信托合同、遺囑或者法律、行政法規規定的其他書面文件等。采取信托合同形式設立信托的,信托合同簽訂時,信托成立。采取其他書面形式設立信托的,受托人承諾信托時,信托成立。家族信托是以信托合同形式設立,而遺囑信托,是以遺囑設立。


2)受托人不同。根據《信托法》第24條, 受托人應當是具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的自然人、法人。法律、行政法規對受托人的條件另有規定的,從其規定。國內目前的家族信托是由信托公司作為受托人,應參見信托法第3、4條,屬于營業信托,組織管理由國務院制定具體辦法。根據《信托法》第13條,設立遺囑信托,應當遵守繼承法關于遺囑的規定。遺囑指定的人拒絕或者無能力擔任受托人的,由受益人另行選任受托人;受益人為無民事行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的,依法由其監護人代行選任。遺囑對選任受托人另有規定的,從其規定。遺囑信托只是信托設立的方式不同,關于受托人的選任并未有限制,如受托人是信托公司,則是營業遺囑信托。但目前遺囑信托中受托人選任更多是委托人的親屬或者法定繼承人之一等自然人主體,并非信托公司,此時遺囑信托為民事遺囑信托。


3)設立門檻及保密性不同。遺囑信托并未有設立門檻要求,家族信托根據銀保監會37號文規定,需達到1000萬的資產規模,適合超高凈值家庭。家族信托是委托人在生前未雨綢繆規劃財富傳承方案,生后直接按照信托合同要求進行受益分配,對于各受益人來說具有保密效果,無需在家族內部公開,避免了遺囑信托在立遺囑人去世后,遺囑公開導致家族內部矛盾,而影響遺囑信托最終生效。


4)債務隔離的效果不同。由于合法設立的家族信托具有他益性,而具有資產隔離的效果。但由于遺囑信托在立遺囑人死亡之時才得以生效,在立遺囑人生存期間,可以隨時修訂甚至廢棄該遺囑信托。立遺囑人死亡時,必須先以其遺產清償立遺囑人的債權人,可以成為信托的財產可能會減少或完全不存在。因此,在訂立遺囑信托的當下,直至立遺囑人死亡之前,受托人真正進行受托管理之前,均沒有債務和破產隔離功能。


三、遺囑信托有什么風險?


遺囑信托盡管才伴隨著民法典才進入大眾的視野,但在實務中,已有多起遺囑信托民事審判案例,包括(2015)撫民一終字第266號,(2017)豫15民終4342號,(2019)滬02民終1307號案。這些判例反映出民事遺囑信托在實踐中的運用,但同時也反映出遺囑信托在實操中存在較大的爭議,容易引起民事糾紛。根據三起可查遺囑信托案例,筆者總結了以下遺囑信托的風險點。


1)遺囑信托中遺囑的效力認定極易引起爭議


在實務中,在被繼承人死亡時,遺囑得以生效,遺囑中包含的信托內容,信托關系也成立生效。但前提是遺囑需符合生效要件,在司法審判過程中,由于此時遺囑信托得以在繼承人之間公開,極有可能引起法定繼承人的質疑,如存在潛在家庭矛盾,此時法定繼承人往往會以遺囑效力為由提起訴訟。遺囑所繞不開的繼承權公證關,筆者認為仍是遺囑信托實現立遺囑人意愿的最大障礙。


2)民事遺囑信托中受托人勤勉誠信品質難以認定,無有效的監督制約


民事遺囑信托中以自然人,即近親屬或者法定繼承人之一作為受托人較為常見,而自然人最大的特點是“有限生命、無限責任”。即使是值得信任的自然人也有生老病死,如何長久地實現委托人的遺愿是給自然人受托人的出的一個難題。此外,如果受托人違背委托人遺囑信托的要求,基于自身利益處分了受托資產,但對于善意第三人而言,該處分行為仍有效。而此時遺囑信托受益人只能事后進行追償,信托財產已被處分,能否追償成功不得而知。因此民事遺囑信托在受托人的選任上極為重要,盡管以信托形式保證了受益人的利益,但對于超高凈值客群來說,仍然存在“用財富考驗人性”的風險。


3)遺囑信托受托資產存在極大不確定性


由于遺囑信托中立遺囑人能夠通過遺囑修改或者廢棄該遺囑信托,并且立遺囑人死亡時,必須先以其遺產清償立遺囑人的債權人,因此遺囑信托中所稱擬交由受托人財產并不當然存在,遺囑信托能否生效或者受托資產范圍具有極大不確定性。


四、超高凈值客戶該如何利用遺囑信托法律工具?


遺囑信托縱然有不少法律風險,但天底下沒有完美的工具。2021年即將生效的《民法典》中重提遺囑信托制度,讓遺囑信托進入普通大眾視野,為尋常百姓的財富傳承提供了一種新的方式。但對于超高凈值家族,如現金類資產受托資產量達1000萬,未雨綢繆進行財富傳承方式仍是在生前設立家族信托。從現有公開資料顯示,在設立現金類家族信托后,對于客戶的不動產、股權類等非現金資產暫無法裝入家族信托的資產,已有信托公司宣傳稱可采用“公證遺囑+家族信托”方式為客戶設立遺囑信托,明確在立遺囑人身故后,將相關財產或處置財產的收益納入家族信托。


筆者認為,遺囑信托中涉及的資產如包括不動產、股權等非現金資產,處置后變現將收益納入家族信托,該方案的可行性無異議,在評估遺囑信托風險后,可作為身后傳承的一種備選方案。但如不動產、股權在身后直接裝入家族信托,按照目前現行法律,信托公司如為遺囑受益人,即使信托公司按照遺贈繼承,需要按被繼承財產25%的企業所得稅承擔成本,和生前設立不動產家族信托稅費成本不相上下。高昂的稅務成本目前仍是生前設立不動產家族信托和以遺囑信托傳承不動產的最大障礙。因此,媒體宣傳中的信托公司成立的國內首單遺囑信托案例是否真的能夠順利地將不動產納入家族信托內,有待時間驗證。


結語


2021年即將生效的《民法典》中重提遺囑信托制度,讓遺囑信托進入普通大眾視野,為尋常百姓的財富傳承提供了一種新的方式。但對于超高凈值家族,需要認識到《民法典》只是對普通大眾的基礎性權益保障,需要利用民法典賦予的制度空間,為自己提前做好安排,依靠民法典,更要超越民法典。從實務層面,可在生前設立家族信托提前做好現金類資產的傳安排,對于部分無法裝入家族信托的不動產、股權等財產,可設立遺囑信托,在身后進行資產處置變現后置入信托。很顯然,不論是遺囑信托還是家族信托都無法完全滿足客戶的財富傳承需求。總體而言,遺囑信托只是為超高凈值客戶財富傳承提供了一個更為多元化的制度選擇,但財富傳承作為一個系統性工程是需要專業團隊進行整體籌劃,綜合運用各項法律制度進行安排。


作者:恒 天 財 富
來源:舒 梅

責任編輯:yu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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